即使拥有治愈的念能力,也不代表可以立刻治好所有伤口。若是骨折,应该先正骨;若是枪伤,应该先取出子弹。若是不做好这些准备,就算使用念蝶也无法让伤口完全愈合。最糟糕的情况下,可能会导致骨骼畸形或是子弹被留在皮肤下。
不过除了这些,紫苑知道自己的能力还有两项极大的缺陷:一、它无法让人起死回生;二、它无法治愈人的心伤。
即使对死去的人使用能力治好伤势,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具完好的尸体罢了。而面对失去了亲人的逝者家属,少年也不能唤出念蝶抚慰他们心中的伤口。
灵魂是存在的,死亡是无法摆脱的,这两点在紫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同时他也明白,人之一生有时连死得其所都是种奢望,但至少……至少希望人死后能够归于平静。
——息止安所。
某间公寓内,诗音正扯过紫苑的胳膊用镊子夹出皮肤内的玻璃渣。少年哭丧着脸嘴里呜呜咽咽的,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现在知道痛了!之前行动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考虑?”诗音一边放轻动作,一边瞪了他一眼。
“姐姐,我已经知道错了嘛……”紫苑蹭到姐姐身边靠在她肩上,和她撒着娇。
诗音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垂眸看着少年原来白白净净藕节似的胳膊,现在上面全是细碎伤口没块好地。
“下次不要这样冒险。”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半是心疼半是认真的叮嘱,“别再去找那些附有念的道具了。”
然而紫苑摇摇头,开口:“我要把师傅从镜子里带出来。”
“师傅是自己进去的,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说不定到时间就出来了。”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万一他是被困在里面了呢?”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的任务是寻找珍稀食材为花拾祭做准备,而不是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诗音的语气强硬起来。
听见姐姐的话,少年低头不语,神情黯然。诗音不管他,接着用酒精棉花替他消毒伤口。后面的一段时间里,姐弟俩谁都没有说话。紫苑心中赌着口气默默忍痛,不再像之前那样喊疼。十分钟后,少女放下弟弟的手臂柔声道。
“好了,你自己治疗一下吧。”
“你明明不是那么想的……”一直保持沉默的紫苑这时突然开口,“那根本就不是你真实的想法。我知道的诗音,你其实也想要救师傅……”
诗音没有回答,她静静收拾着手上的医疗用具。
“你是继承人,我是祭品。因此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会替你做,你说不出口的话我会替你说。我们是一体的。”少年抚摸上姐姐的手,随后将它放在自己面上亲昵地蹭了蹭,“谢谢你之前在塔里救了我,姐姐……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肯定没有办法逃出来。”
听见紫苑的话,诗音眼神微动。她伸手把弟弟揽在怀里,眼神越过紫苑乖巧伏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望向窗外。晨光熹微,一束光线艰难地透过窗帘缝隙挤入屋内,落至少年脑后。少女动作轻柔,但唯有这缕光线看见了她眼中的晦暗冰冷。
与此同时,紫苑还在喃喃着。
“我一定会把师傅带出来的,他是我们的亲人。而且这样的话,祭典后你就不会独自一人了。”
“姐姐,你在此世的幸福就是我在彼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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