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毫无意外的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应该还是叶瑄抱回来的。
我接到娇娘的情报,有人花大价钱打听那日醉花楼中姑娘的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天的少年。至于为什么我知道,因为打听消息的任务都传到了我手上。
我挑眉,拿着那封信坐在客仙居二楼的包厢里,等那位少年来。
不,应该是天子,当今圣上。
风甚是悠扬,轻轻划过我耳边的发丝,正磕着瓜子,天子一脚蹬开了门。像是哥俩好一样,朗声道:“你来的好早啊。”
“公子大费周折见我,可有何事?”我不做寒暄,刀枪植入。
“别那么冷漠啊,我这不是想要结识那日跳舞的姑娘,才特意叫你出来,和你好生交流一番。”他一扬手中的折扇,眨眨眼:“交个红颜知己。”
我面色犹豫,皱眉道:“娇娘不允许我随便结识什么蓝颜知己。”
“是叶相吧。”他嗤笑道。
天子迈腿坐在我对面,忽视我微微向后倾的动作,兀自倒了一杯酒:“叶瑄啊,就是管得多。”咋了一口酒,“但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起码比他靠谱。”
真的?我不信。
忍住自己内心的吐槽,我用沉默表示默认,看他还想说什么。
他神神叨叨地让我低头,小声告诉我:“叶相,也就是叶瑄,他藏了一个秘密没告诉你。在这方面,我都比他靠谱多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用眼神传达:他没告诉我会告诉你?
他移开脑袋,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就算了。”说罢腾地坐起来:“我可就跟你说了,我,当朝皇帝。”手里提起那个随身玉佩。
“小儿无礼,信口雌黄——”
我怒目叱他,“你再如此说糊话,我便走了。”
“行啊,你不信。”他讽笑出声,疾步拽住我的上衣袖,嘴贴在我耳边:“我可把话告诉你了,叶瑄是你弑母仇人。”
他一字一句地说:“安成公主。”
我僵住了身子,像是掉进冰窖里一样,眼睛死死盯住他:“你怎么知道的。”
太久没听这个名字,我简直都要忘了,我曾经是那个大成先朝,唯一的嫡长公主。
一夜之间,从最明艳受宠的公主成为大狱最底层的监下囚。
如果他不提起,我本来再不愿意回忆那段曾经。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他放下我的衣袖,“重要的是,叶瑄知道一切却和你隐瞒。”
他垂眸,眼中含着怜悯地看着我:“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他到现在都没告诉你真相。”
“可怜你,几年来都跟着杀母仇人,还将他当作长辈。”
半晌,我抬眸,眼角泛红,几乎忍住就要掉下来的眼泪,嘴缝里蹦出来一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难道你就不会骗我了吗?”
“行啊,我们打个赌,如果他知道但是却没告诉你,你就和我合作。”
合作?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打这个赌。”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镇静下来看他。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抱着胸道:“和我合作,你会有机会再收回公主的身份,有机会和他齐头并进,甚至有权利向他复仇,对你而言,百无一害。”
我笑了,觉得这人脑子有大病:“你凭什么觉得,你一句收回我曾经身份的好处我就会愿意答应你,而选择背叛将我带到如今这么大的恩人呢?”
他但笑不语,在我耳边轻声道:“因为你也不知道,当初你的母皇对叶瑄说了什么吧?”
“恩不恩人,还不一定呢。”
我默不作声,许久后从嘴里蹦出来一句“我要考虑一下”,匆匆告别。
走在大街上,我脚步沉重,抬头便能见到太阳。
大牢的单间没有阳光,只有潮湿的墙壁发霉发烂,如果我早早就死在那里,会不会是另一种幸福?
不止一次,我从梦中惊醒,脑中反复重演悲剧。
或许忘掉是一种幸福。
“哈——”我闭上眼,努力撑起嘴角。
这不应该,鱼儿嘴里吐出了更大的籽,我该开心的。
但我忽然生出垂在心口、压不下去的疲惫感。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上了马车,抱了个靠枕,悄无声息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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