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赶紧小跑着离开了活动室。他跑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小声问何安:“安安,你怎么了?”
汹涌而来的悲伤与脆弱淹没了何安,他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何安,你别吓我啊,你说句话啊”。许之得不到回应。何安不理他。对于对他向来有求必应的何安来说,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安安,安安,你说句话好不好……你怎么了……安安”
许之依旧等不到回答,但他发现他的眼泪流的越来越凶了。一种对于未知的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的担忧与恐慌像潮水一样一遍遍愈来愈烈的冲刷着他的心理防线。他的声音也逐渐带上了哭腔。
“安安,你怎么了……安安,我好怕……安安……安安……你不要吓我……”
他一遍遍呼唤何安的名字,既是希望得到哪怕只言片语的回应,也是靠呼唤“安安”这个名字来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汲取安全感。
许之无力地蹲下来,伸出双手抱住了自己,仿佛也抱住了身体里何安。双臂用力收紧,仿佛这样就能给予他们两人安慰与力量。
许之声音颤抖着,“安安,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你这样我好害怕啊。明明,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许之觉得自己也要忍不住哭了。两人的眼泪如水溶于水,已经无法判断哪一滴是谁的泪水。正如他们的人生,早已共享共担,缠绕纠缠。
“安安,你理理我好不好?”
眼泪还是在流,只是何安终于有了动作。许之感觉到何安操纵着他的身体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对着远方哽咽着深呼吸了几口气,慢慢使气息平静下来。良久,他才听到何安开口,“对不起。许之,我只是、想起了妈妈。”。
何安的心理年龄一直比许之大,记事也比许之早。何母去世的时候,何安已经对何母有了比较深刻的印象,记忆越清晰,依恋也越深。而许之当时虽然也已经记事,但到底年纪小,模糊的记忆给感情也蒙上了一层纱。所以两人虽然都面对了何母的死亡,但受到的影响终究有些不同。
何安勉强笑了笑,似是给许之安慰。“我没事。只是一时情绪上头了。突然发生这种事情,对不起。”
听闻这个理由,许之有些错愕,怔愣之后,也生出了几分忆起亡母的感伤。“妈妈去世已经十多年了。”
“十七年。”何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许之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想到何安对母亲离开的时间记的那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呢?他突然不敢深想了。
这时,许之突然察觉到有风吹在他们的脸上。他细细感受一阵,抬起头来望着风吹来的方向。
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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