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云星来到了沛阳。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城市依旧是这个城市。云星一遍遍走着一起走过的路,分开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云星把自己关在家里没有踏出一步。母亲倒是每天打电话给她,不知道是安慰或是她真那么觉得,她每天都在给云星说:‘会和好的,你们就是冲动,小年轻三天两头就好了’。不会好的。她没有说出口,她也不会告诉母亲。她的内心是暴雨欲来前的飓风,是即将落雪的黄昏,是摇摇欲坠的秋叶,是那天溅在她身上的泥泞。这一个月,她一直在想,什么是爱啊,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绝对不会是自私的,你希望他幸福,如果他和你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变得更好,他在不断的内耗自己,他很痛苦,你哭着嘶吼着不甘心的问着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亦或者在午夜醉醺醺的、在感情被放大很多倍的时候拉着那个人的手说我不能没有你?爱是如果他离开你会变得更好,那你就让他幸福。你大方的祝他幸福。
云星撒谎了。她站在了赵博远面前。她说出差,顺便看看他。沛阳吹了很大的风。云星看着下楼向她走来的赵博远远远地笑了。赵博远没有变。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嘛,她是一个爱笑的幼稚的女孩,他是一个不那么勇敢的男孩。那天他们聊了二十分钟全是工作和最近的生活。如果真的相爱,那么大家都会释怀吧。真正的告别从来没有拥抱没有吻别没有细语。只是他驻足她没有回头。然后她们都清楚不会再见了。人往往用分开后的痛感来区别爱意。没有工作没有同事没有出差,她就坐在街头矫情般的想没什么可怀念的,在你的城市吹晚风,辞职跨越1537公里只为见他20分钟,过去一年中是很辛苦但也快乐踏实。她已经真正拥有过他了。应该够了啊,她不应该觉得难过,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没能让他一直快乐,是她以前说过的却没有做到。母亲从小就一直告诉她要不断地反省自己。除难莫过,反身修德。是她没有做到的。但没有人可以说她从来没有努力过。云星擦了脸上的眼泪,回家收拾了行李箱去了机场。
云正刚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看向云星母亲;云星最近干啥呢。云星母亲手里的拖把停了一下;‘你还记得有这个女儿呢’云正刚脸上又有了愠色。他看了看茶几上的手机,迟迟没有拿起来。云星好像从来没有和他亲近过,没有喝过他杯子里面的水、没有给他开口要过一次生活费,二十多年仔细一想,她一直都和她母亲一样脾气犟,认死理,不知变通。明明很多时候服个软就可以过去偏要挑战他的耐心。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挑战他这个一家之主的权威。他还是拿起了手机发送了一句;你在干啥。
飞机落地了。手机的铃声一直在响。打开后一条是赵博远的;‘我应该去找你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出口。’一条是云正刚的;‘你在干啥’。不应该沉溺其中的不是吗。云星好像和自己和解了。‘没关系,我落地了,看你过得好就好’赵博远的消息又立马过来了;‘那你呢?’‘我也很好。’云星关闭了页面给云正刚回了一句‘在上班。’
这么多年来,她反感和云正刚的单独接触,甚至在心底,他在她的心里,从来都不是一个父亲。他可以是任何人的儿子,她母亲的丈夫,她姐姐的父亲,但他不能是她的。工作后她会买衣服买茶叶买好酒给他但始终无法和她亲近。现在想想,也许岁月催人老,让他也在于她和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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